戏剧小品——合同
2018-01-10 15:28:00  来源:法润江苏网

  时间:当代,某日清早

  地点:农家小院

  人物:老牛头:亲家公 简称:公

        老杜婆:亲家母 简称:母

       [幕启。带院墙的农家堂屋,桌椅板凳]

  公:(上)哈哈哈哈,一纸合同结仇怨,亲家多年不见面,女儿昨天把孙子添,我急急忙忙报喜来到杜家院,开门、开门,亲家——

  母:(从室内处)树上喜鹊叫喳喳,媳妇生下男娃娃,儿子半夜来电话,报喜乐坏我这妈。想到孙子改姓啥,气得我直咬牙,都怨当初我穷怕,儿子倒嫁媳妇家,一纸合同签过字,哑巴见他妈有话也没话。唉——

  公:开门、开门,亲家

  母:哪个啊?

  公:亲家,是我——

  母:老犟牛!鹅?还鸭子呢!(端盆、开门、泼水)哪家大清早放散鹅,你给我有多远死多远。

  公:(正欲进门,一盆水迎头浇来,跳起)阿嚏!瞎了眼了,乱泼水?

  母:泼过前心泼后背,还要收你洗澡费,要不要再来一盆冷水激顶?

  公:不要、不要、够了,你这个老杜婆。

  母:你这条老犟牛。[二人斗鸡似的对峙]

  公:算了算了,亲家母哎——

  母:谁是你亲家母,合同买断,我把儿子卖了,哪来亲家?

  公:(嬉皮笑脸的)那就叫,杜大嫂哎——

  母:叫大姑也不行(关门)

  公:(挤进门里一只脚)我是来给你报喜的!

  母: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,不要站着站站靠靠的。

  公:站着门口说,这——

  母:没人请你进来坐下说。不说就小板凳扣绳——拉到底(又欲关门)

  公:好好好,算你狠,(旁白)泼我一身脏,今天我要好好逼她玩玩,站这说就站这说,我说亲家母——

  母:哼!走走走,我高攀不起

  公:我说杜大姐——

  母:我这没你这黑心黄子的兄弟,当不起

  公:我说杜大姑奶奶——

  母:还大姑太太呢,怎么不向姑太太请安磕头的?

  公:(趁自不备,溜进屋内)走了这么远路,到底落个坐下来歇歇。来呀,给亲家公递烟倒茶,怎嘛?你家不晓得待客之礼吗?

  母:要抽锅烟囱大烟吸去,要喝自来水凉水灌去,自己没有手啊?姑太太不伺候

  公:哟,这饮水机上现成矿泉水,我自斟自饮,不劳你这懒鬼,桌上摆着大中华,我自吃烟自己拿,还省了小费呢

  母:自来熟不客气,吃过喝过快快放狗屁

  公:我说啦,亲——

  母:呸!干干脆脆,不要拉拉扯扯活把事费

  公:好,我家的孙子已出生,你说他叫牛……什么名字?

  母:我家孙子跟爸姓,他就叫做杜……什么名字?

  公:孙子他姓牛!

  母:孙子他姓杜!

  公:姓牛

  母:姓杜

  公:牛

  母:杜

  [二人斗鸡似的对峙

  公:凭什么姓杜?

  母:他爸姓杜,子随父姓,这是老辈老辈老辈传下来的规矩

  公:(拿出合同)合同在手,孙随母姓,这是铁板铁板铁板钉钉子的事实

  母:这倒霉合同不能算数

  公:算不算法律断,签字生效,履行合约,天经地义

  母:这——既然这样,你还登我门做什么,存心你来羞辱我,你,你趁早屎壳郎搬家——给我滚蛋

  公:滚蛋!今天我家大喜,女儿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,就不和你女人家计较了

  母:也不嫌说话牙疼,你家孙子,那是我家孙子!

  公:我说我家孙子,你说你家孙子,到底谁家孙子,有这合同为证,看看,合同……

  母:一见这倒霉合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,死鬼老头子一场大病把我花了个穷家荡产。偏偏我儿子和你女儿对上象,你趁火打劫,逼我签下这狗屁合同

  公:我趁火打劫?你以为我那闺女没人要?多少富户干部托人提亲,登门求婚的跑的门前不长草,我都没看好。我不就看你儿子能吃苦耐劳,仁义孝顺,我才“三包”送他念技校,学成真本事,发家有门道,你好我好两家齐好。我看幸亏我这“三包合同”。

  母:好!我现在有钱了,你看是我让我儿子离婚另娶,还是你把合同卖给我?

  公:离婚另娶?!好!反正我落个大胖孙子,不吃亏

  母:你落孙子?你!你想得美!

  公:你要买回合同,我来算个帐!什么价?

  母:合同一张纸,给你一万块,怎样?

  公:就一万?嫁妆费,结婚培养费、青春损失费是多少?

  母:那就五万

  公:(摇头)……

  母: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,舍不得大价钱孙子还跟娘,(咬咬牙)十万,十万成交了吧?

  公:合同空白撕一条,一字不见难成交

  母:你好狠的老犟牛,你到底要多少

  公:(摇着巴掌)十万翻翻再翻翻,不然棉花店瓜弓——免谈(弹)

  母:好好好!只要你有价,我立马去凑钱,先卖房子和汽车,再卖空调和彩电,我砸锅卖铁、倾家荡产,只要能赎回合同,不够再去贷款,怎样?立马兑现,拿来……

  公:什么?

  母:合同!

  公:拿来!

  母:什么?

  公:钱哪。白线团上绕毛线,今天就来线(现)。交合同,点现钱,劝女儿,抱走孙子,休了女婿,从此不与你家人见面。

  母:你凭什么嘛?

  公:你家没了窝,卖了锅,受穷罪这倒头日子怎么过,干干脆脆走人从此不和你啰嗦。

  母:你——(欲硬动手抢回合同)

  公:怎咋,还要动武。

  母:对你这种东西没得客气头

  (二人一躲一追,围着凳子跳上跳下,老牛头被逼跳上大桌,老杜婆拿起扫帚追打)

  公:来人啊!(故意向外喊)非礼啦!我爬寡妇墙头挨打啦!

  母:老鬼哎,别喊别喊了,我认输,我认输不行吗?

  公:怎么认?

  母:哎——那就和好吧!

  公:哎这还像句人话,国共斗了多少年了,你看马英九和胡锦涛都握手了,大陆台湾将和了,炎黄子孙一家了,我两亲家还有他们的冤仇大,握手言和,握个手吧(欲与亲家母握手,被其甩开)孤男寡女拉拉扯扯不好,免就免了吧。

  母:(计上心头)既然讲和,还是拉拉手吧(主动握手)(唱小调)为报喜事来到大妹家,抽一支中华香烟喝杯龙井茶。亲家来坐下啦啊,我两啦啦呱啦啊,合同的事好商量,还是好亲家。合同的事好商量,还是好亲家(拉拉老牛头摇晃)

  公:我说亲家母这几年你为甚一见我就斗鸡红眼,不是骂就是吵,深仇大恨气难消,亲戚邻居朋友带弯带不好,还得你儿我女两头跑,两家皆烦恼,究竟有什么好?

  母:我那儿子,十月怀胎,抹屎抹尿,供书上学好不容易养成人,你一纸合同,夺去我儿,邻里面前我矮三分。养老送终没人摔纸盆,你说怎不叫我恨!

  公:我也是的,一个女儿,就怕出嫁,老无依靠,想想后怕,签下合同,把心放下,恼了亲家,真不像话,给你赔罪合同收下,子孙姓啥,随他妈他爸,我老牛头绝无二话。

  母:这——

  公:不要这那的了,如今党的政策好,农民保险有养老。生病有医保,灾害有农保,实在困难有低保,你我晚年没心焦,关键是儿子培养好,成人成材把国家建设好。

  母:你这条老犟牛怎么不犟了?

  公:不犟了,不犟了。告诉你,最近我参加镇司法所举办的“法律明白人”培训班学习了,不学不知道,一学才明了,我们定的那个合同是无效合同,是没有法律依据的。唉,都是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把我们给害了。看来我们以后还真要好好学习法律知识了,不然又会做出类似今天这些不合法律的荒唐事了。

  母:对,以后再有什么法律培训班也把我喊上,我也要好好学习法律,争取做个法律明白人。不好意思,刚才进门浇你一头水。

  公:没得关系,至当凉水冲澡还没花钱。

  母:那合同还是你收着吧。

  公:这我还收它干吗?都是无效的了,废纸一张。

  公、母:那干脆撕了它!(撕合同、对笑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切光——

   编剧:彭尧钦

编辑:吕霞